第11章　忠诚及其界限

经理的请求

约阿娜三十一岁，在一家生产供暖系统零部件的工厂当质检员。她在这家公司已经干了七年，并以此为荣。她的经理皮特给了她第一次机会，培训了她，在她生病时也支持过她。她对皮特、对公司都怀着深深的忠诚。

一个星期五，约阿娜发现一大批阀门有缺陷。在大多数情况下它并不危险，但在某些条件下，这些阀门可能会漏。她把情况报告给了皮特。皮特一脸担忧，然后低声说：“我们没法召回这批货。这是我们最大的客户，订单已经延误了。把它们标成合格吧。这个缺陷不太可能出问题。就算我求你帮个忙。我一直都很照顾你。”

那天晚上，约阿娜回到家，心里难受得想吐。她欠皮特很多。她非常看重忠诚。她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给他惹麻烦。但她也知道，把有缺陷的零件标成合格是不诚实的，而且在少数情况下，可能会让人陷入危险。她躺在床上睡不着，在两种忠诚之间左右为难：对经理的忠诚，和对真相、对将要使用这些阀门的人的忠诚。

约阿娜的两难，触及了武士道资料中最受赞美、也最常被滥用的一种美德的核心：忠诚。这一章探讨新渡户和其他人对忠诚说过些什么，它在历史上是怎样被扭曲的，以及在今天，忠诚正确的含义可能是什么。

最受赞美的美德

在《武士道：日本之魂》中，新渡户稻造有一章谈忠义，他在其中把对主君的忠诚描述为武士最高的义务。在封建制度下，武士要为主君效力，主君则反过来给他俸禄和庇护。忠诚把这种关系维系在一起，无数的故事、诗歌和戏剧都在赞美它。

这个意义上的忠诚，并不只是服从。它包括献身、坚定，以及即使付出巨大的个人代价也愿意效力的心意。一个忠诚的家臣，无论顺境逆境都站在主君身边，不会在时运逆转时抛弃他，并把主君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之上。

这个理想中确实有令人钦佩的东西。我们大多数人在自己的生活中都看重忠诚：在我们遇到麻烦时站在我们身边的朋友，在我们失败时支持我们的家人，在项目变得困难时不撒手不管的同事。一个没有忠诚的世界，会是一个冷漠而孤独的地方。能够对人、对承诺始终如一，即使代价高昂，这是一种真正的力量。

忠诚还让生活有了延续性。多年来始终守着自己的友谊、社群和承诺的人，会建立起一些无法速成的东西：共同的过往，深厚的信任，以及知道有人会一直在那里的那份安心。许多人在生命将尽时说，他们最宝贵的财富，是那几段经历了一切依然长久的关系。忠诚，正是让这样的关系得以长久的品质。

但忠诚也有危险的一面，因为它可能被引向不值得忠诚的人或事业，也可能被用来让良心闭嘴。历史，包括武士道的历史，非常清楚地显示了这种危险。

良心不是奴隶

新渡户关于忠义的一章里，有一段极其重要的文字很容易被忽略。在高度赞美了忠诚之后，新渡户加上了一个关键的限定。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他说的是：武士道并不要求一个人把自己的良心变成任何一位主君的奴隶。

新渡户解释说，一个为了讨好主君或博取宠信，而对主君言听计从、即使主君错了也照办不误的家臣，是受人鄙视的。他提到了用来称呼这类人的词，大致可以译为“谄媚者”，或者“靠奴颜婢膝的顺从博取宠爱的宠臣”。这样的人不被看作忠诚，而被看作可鄙。

在新渡户的叙述中，真正的忠诚包括在主君犯错时告诉他的义务。如果主君即将铸成大错，忠诚的家臣理应据理力争，想尽一切办法劝说他，让他看到自己的错误，即使自己要为此冒极大的风险。按照这种看法，忠诚不是盲目的服从，而是忠实地为主君真正的利益效力，而这有时意味着违背他的意愿。

这个限定对约阿娜来说极其重要。照皮特的要求去做，把有缺陷的阀门标成合格，看上去也许像是忠诚。但用新渡户的话来说，那将是奴颜婢膝的谄媚者的行为，而不是忠诚家臣的行为。对皮特真正的忠诚，也许意味着恭敬而清楚地告诉他，他正在犯错，并帮助他找到更好的办法。

因此，新渡户的理想在其最好的状态下，是把良心置于服从之上的。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理想同样并非总能践行。许多家臣确实服从了错误的命令，许多主君也惩罚了那些反对他们的人。但这个理想提供了一条宝贵的原则：要求我们背叛自己良心的忠诚，不是真正的忠诚。

引人注目的是，新渡户竟然选择写进这个限定。他写的是一本向外国读者赞美武士理想的书，他完全可以把忠诚描述成纯粹的服从。可他却特意指出，良心要放在第一位。这表明，至少在他自己的理解中，这个传统最好的部分并不把忠诚看作放弃判断，而是看作在判断指引下的忠实效力。

开口说话的义务

忠诚的家臣在主君犯错时应当直言，这个古老的观念在现代也有对应。在许多工作场所、家庭和社群里，最忠诚的人并不是那个总是表示同意的人，而是那个愿意说“我觉得这是个错误”的人。

这样开口说话，既需要勇气，也需要技巧。需要勇气，是因为与我们尊敬的人、或者对我们握有权力的人意见相左，是令人害怕的。需要技巧，是因为怎么说很重要。一个恭敬、清楚、有建设性的反对意见，远比一句愤怒的指责更有可能被听进去。

有几条原则会有帮助。如果可能，先私下说，而不是让对方在别人面前难堪。清楚地、就事论事地说明你的担忧。让对方看到，你在乎的是这个人和你们共同的目标，而不只是证明自己是对的。如果可以，提出其他可行的办法。并且要做好准备：如果你的担忧很严重却被置之不理，就通过适当的渠道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对约阿娜来说，这可能意味着星期一回去找皮特，说一些类似这样的话：“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我也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不能把这些阀门标成合格。万一有一个漏了，就可能伤到人，那对公司的损害会比延误大得多。我们能不能如实跟客户说明情况，一起想个解决办法？”

这样开口说话，就是最深层意义上的忠诚：忠于对方真正的利益，忠于共同的目标，也忠于正确的事。在当下，它也许感觉不像是忠诚。皮特可能会失望，甚至生气。但它能保护皮特，让他避免一个可能让他付出大得多的代价的错误。

当忠诚被滥用的时候

武士道的历史中，有一些最令人痛心的例子，显示了忠诚可以怎样被滥用。

新渡户为了说明忠义而转述的一些传统故事，让现代读者深感不安。这些故事描述了人们为了主君而牺牲自己的家人，甚至包括孩子。新渡户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些故事可能会让读者震惊。无论它们在古代文学中占有什么样的位置，它们都显示了忠诚的理想可以被推到多么极端的地步，而它们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榜样。

正如我们在第1章中看到的，在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取自武士道的忠诚观念被国家用来要求人们对天皇和国家绝对服从。士兵们被教导说，忠诚要求他们毫无疑问地服从命令，宁死不降，把自己的生命视为毫无价值。这种被扭曲的忠诚观念造成了可怕的苦难，既降临在士兵自己身上，也降临在战争中受到伤害的许多人身上。

这些例子显示了，当忠诚与良心被切断时会发生什么。忠诚会变成掌权者手中的工具，他们可以借它要求任何事情。而那些相信忠诚是最高美德的人，可能会以忠诚之名做出可怕的事情，或者任由可怕的事情发生。

记住这一点也许会有帮助：在历史上，那些抵制被滥用的忠诚的人，往往才是真正忠诚的人。那些拒绝执行残酷命令的人，那些保护俘虏的人，那些把令人不快的真相告诉上级的人，他们忠于的是比所接到的命令更深的东西：人的基本良知，他们自己的良心，以及他们自己同胞的长远利益。他们沉默的拒绝，是勇气的历史的一部分，尽管它们较少被人讲述。

这段历史，是我们要谨慎对待忠诚的一个理由。忠诚是一种真正的美德，但它必须始终与良心、义和仁爱放在一起。一种要求残忍、不诚实或背叛他人的忠诚，根本就不是美德。

权威的拉力

为什么人们有时会服从良心告诉他们是错误的命令？部分原因在于，权威的拉力非常强大。我们大多数人从小就被教导要尊重并服从在我们之上的人：父母、老师、雇主、官员。这往往是有用的，也是必要的。但它也可能让我们把自己的判断搁置一边。

在20世纪60年代一系列著名的心理学实验中，一位具有权威身份的研究者要求普通人，作为一项研究的一部分，对另一个人施加他们以为强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痛苦的电击。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电击，另一个人是一名演员。许多参与者继续进行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自己的预料，即使他们明显感到不安，只因为那位权威人士要他们继续。后来的研究者讨论并质疑了这些实验的许多细节，确切的结果也一直存在争议。但那条大致的教训留了下来：普通人可能被权威推着去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

知道这一点可以保护我们。如果我们知道权威的拉力很强，就可以在自己身上留意它。当一个有权威的人要求我们做一件感觉不对的事时，我们可以停下来问问自己：如果他们没有要求，我会这样做吗？这是对的吗？我是在听从自己的良心，还是在听从命令？

同一个研究传统还表明，哪怕只有一个人拒绝，也能帮助其他人一起拒绝。这与关于仁爱的那一章相连，也与礼萨站在皮姆身边相连。一个出于良心的声音，就能改变整个群体愿意做的事情。

事先做好准备，也会有帮助。如果你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可能会让你承受偷工减料的压力，就值得提前想好你的底线在哪里：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不会去做的事情。事先冷静做出的决定，在压力之下要比临场做出的决定容易坚持得多，因为临场时，权威的声音又响又近。

正确理解的忠诚

如果忠诚必须与良心放在一起，那么一种健康的忠诚是什么样子的？

健康的忠诚，忠于人们真正的利益。它在朋友遇到麻烦时站在朋友身边，在家人经历艰难时期时支持家人，在项目变得困难时对同事不离不弃。但它不会掩盖错误，不会助长伤害，也不会要求我们背叛他人。

健康的忠诚，也是对原则的忠诚，对身边这个小群体之外的人的忠诚。约阿娜的忠诚不只是对皮特，也是对她工作的诚实，对客户，对将要使用这些阀门的人。当这些忠诚发生冲突时，必须由良心来决定哪一个优先。很多时候，最深的忠诚，是对正确之事的忠诚。

健康的忠诚是心甘情愿给出的。它不是靠威胁索要来的，也不是靠操纵榨取来的。一个人说“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欠我这个”，而“这个”是一件错误的事，那他就不是在请求忠诚，而是在试图利用忠诚。皮特那句“我一直都很照顾你”，就是一种诉诸忠诚的说辞，约阿娜完全有理由拒绝。

而且，正如新渡户的理想所提示的，健康的忠诚包括开口说话的义务。最忠诚的朋友、同事或家人，往往就是在我们需要听到真话时把真话告诉我们的那个人。

这样看来，忠诚并不是良心的对立面。它是运用在人际关系中的良心：一份忠实地站在人们身边的承诺，而且是以有益于他们真正利益、并尊重正确之事的方式。

在艰难时留下来

这一章用了很多篇幅谈忠诚的危险，现在有必要回到它的美好。在日常生活中，更常见的失败不是忠诚太多，而是忠诚太少：有人生病时就消失不见的朋友，在某人陷入麻烦时就与他保持距离的同事，吵了一架之后就不再打电话的家人，一起努力的事一变得困难就离开的人。

健康的忠诚，意味着在留下来既艰难又正确的时候留下来。它意味着去医院看望朋友，即使那让人不自在。它意味着支持一位当众犯了错的同事，同时帮他把错误纠正过来。它意味着在安全的限度内，继续照顾一位难相处的家人。它意味着把我们答应过要帮忙的项目做完，即使它已经不再让人兴奋。

这种忠诚是一种沉静的勇气，与我们在前面一章探讨过的坚忍的勇气很接近。它很少受到赞美，但得到它的人会深深地感受到。许多人回顾自己人生中的艰难时期，都会怀着深深的感激，记起那几个留下来的人。

还有一种忠诚，是对我们自己过去所做的承诺的忠诚，那些承诺是心甘情愿做出的，而且至今依然正确。一个承诺过要照顾年迈的父母、要陪伴朋友度过一场漫长的疾病、或者要帮一个社区项目坚持到底的人，展现出的是一种让生活有了深度的沉稳的忠实。这样的忠诚，与良心和善意放在一起，是沉静的力量最有力的形式之一。

四种人生与忠诚

布鲁诺五十八岁。他最老的朋友，一个他从小就认识的人，被同事指控在工作中说了一些刻薄和不得体的话。布鲁诺的第一反应是毫无保留地为朋友辩护。但他听了别人反映的情况，意识到其中有些话，听起来很像他自己听朋友说过的话。他私下里、温和地告诉朋友，他会永远关心他，但他认为那些投诉可能有几分道理，朋友应该认真对待。朋友起初很受伤。后来，他感谢布鲁诺的坦诚，参加了一个培训课程，并向同事们道了歉。

塞法二十岁，是一支大学足球队的队长。一场重要比赛之前，几名队友提议了一个计划，要“意外地”弄伤对方的一名关键球员。他们指望塞法作为队长支持球队。塞法拒绝了。他告诉他们，对球队的忠诚不包括去伤害别人，他不会允许这样做。有些队友很生气。但也有人事后悄悄告诉他，他们松了一口气。球队输掉了那场比赛。塞法说，他宁愿堂堂正正地输，也不愿用那种方式赢。

哈丽雅特四十四岁。她的弟弟一直在向他们年迈的母亲借钱，却从不还，让母亲的日子过得很艰难。这个家一向很亲密，对家人的忠诚是哈丽雅特非常看重的价值。她不想引起冲突。但她意识到，沉默就意味着对母亲不忠。她私下里跟弟弟谈了，态度坚决，也带着关心，并在相关服务机构的建议下，帮母亲做了一些安排来保护她的财务。和弟弟的那次谈话很痛苦。但母亲安全了。

本章开头的约阿娜，星期一早上去找了皮特。她恭敬地告诉他，她不能把这些阀门标成合格，并解释了原因。皮特起初很生气。他说她这是在拿他的饭碗冒险。约阿娜保持冷静，建议他们一起给客户打电话，说明缺陷，并提出尽快更换。皮特犹豫了一下，然后同意了。客户对延误不太高兴，但感激他们的诚实，公司也保住了这个客户。几个星期后，皮特告诉约阿娜，她是对的，他很庆幸她没有照他的要求去做。

布鲁诺、塞法、哈丽雅特和约阿娜，每个人都面对过对某个人或某个群体的忠诚与对正确之事的忠诚之间的冲突。在每一个例子里，他们都选择了良心，同时依然关心着牵涉其中的人。而在每一个例子里，他们的选择最终都证明是一种更深的忠诚。

实践步骤

第一，问问你的忠诚在为什么服务。当你感到被忠诚拉扯时，问问自己，照着它去做，是在为对方真正的利益和正确的事服务，还是只是在满足对方眼下的愿望。

第二，让良心高于服从。当有人以忠诚为名要你做错误的事时，记住新渡户的原则：忠诚并不要求你把自己的良心变成奴隶。

第三，私下里、恭敬地说出来。当你与你所忠诚的人意见不合时，私下里、清楚地、带着关心告诉他们，并在可能的时候提出其他办法。

第四，留意权威的拉力。当一个有权威的人要你违背自己的判断去做事时，停下来问问自己：如果他们没有要求，你会这样做吗？

第五，拒绝操纵。当有人用过去的恩惠来要求你做错误的事时，要认清这是对忠诚的利用，而不是对忠诚的正当要求。

第六，严重的事情要通过正当渠道处理。如果有严重的错误正在发生，而你的担忧被置之不理，就向相关的机构或有关部门寻求建议，并了解你可能享有哪些保护。

简短练习：忠于什么？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它能帮助你思考自己的种种忠诚，以及它们与你的良心是否相合。

拿一页纸，在最上面写上：“我的忠诚。”在下面列出你感到忠诚的人、群体和原则：家人、朋友、你的工作单位、你的团队、你的社区、你的国家、你的信仰（如果你有的话），以及诚实或公平之类的原则。

在每一项旁边，写下一种你对它的忠诚是健康的方式，以及一种它可能变得不健康的方式。例如：“我的工作单位：我为它努力工作，支持我的同事。但我可能会忍不住为了保护它的名声而掩盖错误。”

然后，想一想你的两种忠诚发生冲突的某一次，或者忠诚与良心发生冲突的某一次。写下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学到了什么。

最后，用你自己的话，简短地写下你想要践行的是哪一种忠诚。例如：“我想成为这样一个人：忠实地站在人们身边，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告诉他们真话，绝不以忠诚之名背叛他人或背叛自己的良心。”

常见问题

“在工作中举报不当行为，算不算不忠？”通过适当的渠道举报真正的不当行为，往往是一种更深的忠诚：忠于组织真正的宗旨，忠于同事，忠于客户，也忠于公众。许多组织和法律制度都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为出于善意提出担忧的人提供一定的保护。明智的做法是了解这些保护措施，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在采取行动之前寻求保密的建议。

“如果我的家人期望忠诚高于一切，该怎么办？”许多家庭都非常看重忠诚，这可以是一种巨大的力量。但任何对家庭的忠诚，都不应该要求你隐瞒虐待、伤害他人或背叛自己的良心。如果你正处在一种家庭忠诚被用来为伤害开脱的境况中，请向你信任的人和相关的服务机构寻求支持。

“朋友做了错事，我该怎样对他保持忠诚？”你可以关心你的朋友，作为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帮助他面对自己做过的事，而不必认可那件错事，也不必帮他隐瞒。像布鲁诺那样，你可以坦诚地告诉他你的想法，同时让他清楚你依然关心他。这往往是一个朋友所能做的最忠诚的事。

本章小结

新渡户把对主君的忠诚描述为武士最高的义务，而忠诚确实包含真正的美德：献身、坚定，以及在艰难时期的忠实。但他加上了一个关键的限定：武士道并不要求一个人把自己的良心变成任何一位主君的奴隶。奴颜婢膝的服从受人鄙视，真正的忠诚包括在主君犯错时据理力争的义务，即使要冒极大的风险。

忠诚在历史上曾被严重滥用：一些古老的故事讲述了为主君而牺牲家人的事，而在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忠诚的观念被用来要求绝对服从，并把士兵送去赴死。20世纪60年代的一些著名实验表明，权威能以多大的力量推着普通人违背自己的良心，尽管这些实验的细节存在争议。健康的忠诚为人们真正的利益服务，包括对原则的忠诚，是心甘情愿给出的，并且包括开口说话的义务。

下一章，我们回到武藏和他关于看清楚的教导：留意到别人错过的东西，洞察那些看不见的东西。